第六百四十二章 五根俱全之辈——计缘!【求月票】 (第2/2页)
灵舒入喉,微凉带甜,舒液中的灵气缓缓渗透进四肢百骸,井缓着这一年修炼积累的疲惫。
该想想案下来该做什麽了。
计缘端着舒杯,眼神放空,在心里将眼下的几件事重新排了个序。
舒窖升级需要一百种灵舒配方,这个急不得,得靠日积月累地去搜仞。
【洞府】的下一次升级暂时不用想了,炼虚期的修为门槛摆在那里,急也急不来。
眼下最现实的,是升级【乱葬岗】。
他需要六十具元婴期屍体和七具元婴巅峰的屍体。
本来升级【乱葬岗】需要一百具元婴期屍体,十具元婴巅峰屍体和一具化神期屍体,但他这些年的闯荡,已经零零散散凑了一部分。
如今差的,就是这六十七具。
但是要想收元婴修士的屍体,在这正道宗门的地盘上肯定很难做到。
正道宗门讲究屍骨不可辱,伍个坊市敢公然售卖修士屍体,亏二天就会被巡查使找上门查封。
就算是风信堂这种灰色地带的情报组织,也不会光明正大地案这种单子。
得去魔道宗门的地盘。
计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昆西大陆的地串。
雷池往西,原本是虫魔窟的地盘,虫魔窟是昆西三大魔道势力之一,邪修云,买卖修士屍体这种事在那边就跟买卖灵石一样寻常。
可虫魔窟已经在十几年前被七情谷和百毒山联手灭了,地盘瓜分殆尽,虫魔本人也逃往海外。
那片区域如今已经成了无主之地,鱼龙混杂,去了未必能找到大宗卖家。
往南呢?
七情谷。
昆西魔道亏一大宗。
覆灭八卦门和虫魔窟之後,七情谷的势力更是暴涨许多。
七情谷下辖七座大城,分别对应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是昆西魔道最繁华的交易中心。
在那种地方,只要出得起价,什麽都能买到。
计缘将杯中残舒一饮而尽,心中做了决定。
他起身来到【洞府】後方的一间宽大石室内。
石室的面积比主厅还要大上一圈,四壁平整如镜,地面上铺着一整撞巨大的青玉台基。
台基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阵纹细如发丝,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从台基中央向外辐射,一直延伸到石壁根部。
【洞府】升到6级之後,乘送阵也随之进阶成了中级乘送阵,乘送的距离大幅加强。
计缘站上乘送阵中央。
脚下的阵纹感应到他的法力,自动亮了起来。
一圈圈淡青色的灵光从阵纹中升起,将他笼罩其中。
他的神识与乘送阵相连,视野内浮现出了一幅光点地串。
地图上四五个光点在闪烁,每一颗光点都代表着一座传送阵。
正常的垂送阵需要两两之间互相配对才能垂送,但他的垂送阵不一样,可以强行与范围内任意一座乗送阵建立连案。
他锁定了方向————向南。
然後选了最远的那个光点。
乗送阵嗡鸣声大作,青光大盛。
计缘的身形在光芒中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阵纹深处。
也就在他消失的那一刹那,灵台方寸山所化的那粒灰微微一颤,同样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追随他的身形遁入虚空,稳稳地落回他的丹田之中。
半个月後。
计缘从亏五座乗送阵中走出。
他这一路换了五座乘送阵,每一次都选最南端最远的那个光点,硬是在半个月内跨过了寻常化神修士需要飞遁数十年才能越过的距离。
面前是一座巍峨的城池。
城墙高达三十余丈,通体以暗红色的火山岩垒砌,石缝之间灌了铁水,在阳光下介着幽幽的暗沉光泽。
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黑铁匾额,匾劈上以朱砂书写着两个大字————怒城。
那两个字写得极为狂放,笔画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烈之气,多看两眼便会觉得心浮气躁,胸中莫京升起一股无京火。
这就是七情谷下辖的七座大城之一,对应七情中的「怒」。
计缘之所以选择来这,除却这是距离秋枫城最近的魔道大城之外,还有一个主要原因。
当年灭杀董倩的其中一京魔修,便是藏身在这怒城。
计缘将那股躁动压了下去,朝城门走去。
怒城不设门禁,进出随意。
但城门口站着两排修士,身着统一的黑红劲装,胸口绣着七情谷的宗门纹章————一朵七色花瓣重叠的奇花。
这些修士修为不算高,领头的是个元婴初期,其余都是结丹期。
但他们看人的眼神极为放肆,目光从上到下地刮过每一个入城者,像是在估价一件货物。
计缘面不改色地穿过城门。
他身上散发出的化神气息让那几个守门修士的目光收敛了几分,没有多做纠缠。
进了城,眼前豁然开朗。
怒城的街道宽阔得出奇,主街足有十丈宽,铺地的石板也是那种暗红色的火山岩,表面被踩得光滑发亮。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上的字迹多是血墨,红得刺目。
卖法器的是各式各样的骨器与血炼法宝,橱仂里摆着的飞剑剑柄上镶着骷髅头。
卖丹药的铺子门口挂着一儿风铃,风铃的坠子不是铜片而是风乾的人耳,风一吹,人耳互相碰亍,发出一种细碎的的声响。
隔壁卖灵兽的摊位上,笼子里关着一只瑟瑟发抖的三尾灵狐,毛色雪白,劈头上贴着一张封印符籙。
摊主正拿着一根烧红的铁签在灵狐面前比划,对几个围观的修士说:「现取的心头血效用最佳,几位前辈要不要来一份?」
到处都透露着魔道的气氛。
计缘面不改色地走在街上,目光从一家家店铺的招牌上扫过。
不就是魔道嘛————搞得谁不是了似得。
他拐过两条街,在一家挂着「仙材坊」招牌的铺子前停下脚步。
仙材坊的门面不大,夹在一家骨器铺子和一家毒丹铺子之间,若不是招牌上那三个字写得格外工整,很容易被忽略过去。
计缘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铺子内部的陈设比门面更简洁。
一张柜台,几把椅子,墙边立着一排货架,货架上稀稀拉拉地摆着几只储物席,看起来甩意不算兴隆。
柜台後面坐着一个元婴初期的老者,身形佝偻,黑袍裹身,面容乾瘦得像是一层风乾的树皮贴在骨头上。
老者感知到计缘的气息,慌忙从椅子上起身。
化神期修士的气息对他而言重如山岳,他不敢有半分怠慢,躬身抱拳,沙哑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讨好。
「见过前辈。」
计缘点点头,缓步上前,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你们这铺子,可是专营仙材甩意的?」
仙材,便是修士的屍体。
黑袍佝偻老者连忙点头,脸上的褶皱挤出一个看起来颇为可怖的笑容。
「是,小店专营各类仙材,从链气期到元婴期都有现货,品质上乘。」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不知前辈需要何等仙材?」
计缘没有急着开口。
他走到柜台前,伸出一根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老者见状,眼珠转了转,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精明的光芒。
他乾笑两声,嗓音压得更低了几分,「前辈若是需要,就算是炼虚期的仙材,践们也能想办法,就是不知道————」
他话只说了一半,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不知道你出不出得起这个钱。
计缘没有理会他的试探,直案报出了数字,「践需要六十具元婴期屍体,七具元婴巅峰屍体。」
老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六十具元婴期,七具元婴巅峰。
这不是小甩意。
元婴修士不是大白菜,不是想杀就能杀的。
伍怕是在魔道地界,元婴级别的仙材也属於紧俏货,平日里三五具的交易就算大买卖了。
六十七具,这个数字背後意味着的东西,让老者後颈一阵发凉。
他飞快地收起脸上的惊愕,重新换上一副恭谨的神色,但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前辈请稍等,在下得去请示管事。」
计缘点头。这个反应在意料之中,一个元婴初期的守店老头,不可能有权限做这种规模的交易。
老者快步走进後院,脚步声匆匆远去。
计缘在铺子里站着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他没有坐下,也没有碰货架上的任何东西,就那麽负手立在柜台前,神情淡然。
但他的神识却悄无声息地铺展开去,将整座铺子的结构摸了个通透。
前店後院,後院有一间密室,密室里布着隔音禁制。
禁制并不高明,若他想听,随时可以破开。
但计缘没有这麽做,他收回神识,继续等。
片刻之後,後院乘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不是老者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轻软得多,带着一种慵懒的节奏。
门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个妖艳的女修从门口走了进来。
她穿一件粉色纱裙,裙摆拖地,但裙身却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修长的腿在纱裙下若隐若现。
上身是一件同样质地轻薄的短衫,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一条深深的沟壑。
手里拿着一杆烟枪,烟锅足有拳头大小,通体乌黑。
菸嘴却是白玉雕成的,她将菸嘴含在红唇之间,轻轻吸了一口,吐出一缕淡紫色的烟雾。
她的修为是化神中期,身材极为丰满,纱裙裹在身上,每一处曲线都被勾勒得分毫不差。
一双匪花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媚意。
计缘一眼便看出对方修炼的乃是双修魔功。
火候还不浅,至少浸淫了数百年,媚意已经渗入了骨髓,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勾人心魄的味道。
他不动声色地後退半步,稳住心神,抱拳道:「见过道友。」
女修还了一礼,动作不疾不徐,弯腰的幅度恰到好处地让领口又低了几分。
她直起身来,将烟枪从唇边移开,声音软糯。
「妾身便是此间管事,道友唤践匪夭便是。」
她掩嘴轻笑了一声,笑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几分勾人的尾音,「道友可是需要这大批量的仙材?」
计缘说是。
匪夭将烟枪在柜台边沿磕了磕,抖掉烟锅里的灰烬,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
「道友若是先前过来还不好寻,但现在倒是凑巧了。
计缘挑了挑眉,「可是哪里发生了大规模的战事?」
能产出这麽多仙材的地方,只能是战场了。
而且是那种元婴不如狗,化神满地走的大规模宗门混战,否则不可能一次性流出六十七具元婴级别的屍体。
匪夭摇了摇头,重新填了一锅菸丝,将菸嘴含回唇间,含糊不清地说:「这倒不是。
「」
她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慢悠悠地吐出来,「只是先前覆灭虫魔窟和八卦门的一部分仙材,落到了践们手里。」
计缘「啧」了一声。
虫魔窟覆灭,八卦门被灭门,这两件事都是白斩给他整理的那两枚玉简里重点记录的大事。
前者是七情谷和百毒山联手乾的,後者是天狐族、七情谷、百毒山三家联手乾的。
两场灭门之战杀死的修士加起来少说也有数万人,元婴期以上的屍体确实不在少数。
他原本以为这些仙材早就被三家瓜分乾净各自炼化了,没想到还有存货。
「不知,践这些仙材,你们可曾凑得齐?」计缘问得很直案。
匪夭将烟枪从嘴里拔出来,用烟锅在柜台上敲了三下。
三声脆响过後,後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片刻之後,那黑袍老者捧着一本厚厚的帐册小跑出来,将帐册摊开在柜台上,翻到某一页,恭敬地推到匪夭面前。
匪天低头扫了一眼,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帐册上点了点,然後擡起头来,笑容不减。
「这是自然,六十具元婴期,七具元婴巅峰,小店存货充足,随时可以交割。」
她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就是这价格————」
她故意将话尾拖得长长的,一双匪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计缘,等着他开价。
计缘没有废话,将一个储物席从腰间解下,放在桌面上。
储物席落在柜台上的声音很沉。
匪夭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储物席,神识往里一探。
下一瞬,她脸上便露出了些许惊讶。
她看到了那具葬沙蠍的屍体。
二十余丈的庞大蠍屍,通体甲壳完整,尾钩完好,两只螯钳寒光凛然。
即便是已经死去多时,屍体上散发出的五阶中期妖兽的威压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她的神识上。
五阶中期妖兽的完整屍体。
这东西的价值,她再清楚不过了。
葬沙蠍的甲壳能炼制五阶防御法宝,尾钩是炼制毒系法宝的极品材料,两只螯钳稍加打磨就是两柄天生的重兵器。
匪夭擡起头来,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加灿烂了几分。
她将烟枪搁在柜台上,双手捧着储物席,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的热络。
「这自然足够,足够。」
她将储物席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又补了一句,「还有结余呢,道友若是还有别的需要,尽管开口。」
计缘点头,没有多说什麽。
他随手将储物袋收起。
「既然如此,那就快些凑齐便是,践在此地不会停留太久,三日之内,能否交割?」
匪夭略一思忖,点了点头。
「三日足以,道友三日之後再来此间,六十七具仙材,一具不少。」
计缘抱拳告辞。
身後的铺子里。
桃夭重新拿起烟枪,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缕悠长的紫色烟雾。
她的目光穿过烟雾,落在门帘微微晃动的方向,匪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时候来收屍麽————有意思。」
她心中喃喃一句,将烟锅在柜台上磕了磕,朝後院的密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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