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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破局之法

第五百二十五章 破局之法 (第2/2页)

二十年前中华盟总会刚立的时候,他也在里头,算得上一号人物。
  
  后来盟散了,他这一脉跟着投了过来,如今在青衣社替军统办事,当年总会里的人,他见过不少,陈湛、叶凝真,都打过照面。
  
  “都机灵着点。”杜应川压着嗓子,回头吩咐了一句,“四下都看着,别出声。”
  
  他抬手,压住身后的人,自己先迈进了义庄。
  
  院里停着三口黑漆棺材,香烛味混着潮气,地上躺着人。
  
  棺材后头一个,门洞边一个,矮墙根底下两个,院当中三个。
  
  守在义庄的练家子,明劲暗劲都有,平日里在城南横着走的角色,此刻一个挨一个倒在地上,姿势七扭八歪。
  
  一个跟进来的手下,蹲下去探了探鼻息,又翻了两具,站起来,脸色发白。
  
  “头儿,都没气了。守在这儿的七个,一个不剩。”
  
  杜应川没应声,自己蹲下去,翻看了两具尸首。
  
  一个咽喉被切断了声气,喉头塌下去一块,一个肋骨齐根断了,断骨从皮肉里支出来,扎进了肺。
  
  还有一个后脑磕在墙根的杠木上,直接扁了。
  
  他伸手在死人的伤口上比了比。
  
  一掌切咽喉,一指断肋骨,下手干净、狠、准,专打要害,没有一招浪费。
  
  “几个人动的手?”身后有人小声问。
  
  “一个。”杜应川盯着地上的尸首,慢慢开口,“都是一招的事,招招走的是同一路劲,一个人。”
  
  手下都不吭声了。
  
  一个人,无声无息,在一座四面有岗的义庄里,撂倒七个能打的,外头守着的眼线、巷口的暗哨,没有一个听见动静,没有一个喊出来。
  
  能做到这一步的,杜应川掰着指头数,数不出几个。
  
  他的脸沉下去,起身往最里间去。
  
  最里间,破床上躺着那女子,肩颈塌着,骨头碎了一片,腰腹一道枪伤,脸白得没了血色,一口气进得多、出得少,眼看就要散。
  
  杜应川认得她。
  
  局里养着的高手,平日扮过寡妇,扮过暗娼,这回钉在义庄最里头,扮一个垂死的李清粟,做饵。
  
  他俯下身,伸手按住她的脉门,塞一颗丹药,替她把那口气勉强续住。
  
  “张玉茹,醒醒。”
  
  女子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
  
  “是我,杜应川。”他凑近了些,“动手的,是什么人。”
  
  女子的嘴唇哆嗦,喉咙里咯咯响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一个……男的……中年人……相貌平常……”
  
  “一个人?”
  
  “一个人……”她喘了一口,“他进来,我照计行事,扮垂死,等他到跟前……出手……”
  
  “没得手?”
  
  女子的眼里又浮起那点不敢信的神色。
  
  “他……像是早知道……捏住我的手,我十成劲,使不出来……”
  
  杜应川的眉头拧紧了。
  
  “他的来路,你看出来了吗?”
  
  “看不出。”女子咳了一声,咳出一口血,“可那一身的功夫……我活了半辈子,没碰过……”
  
  “难道真是陈湛?”杜应川的声音低了下去。
  
  女子怔了一息,随即苦笑,笑得牵动了伤,又是一阵咳。
  
  “或许只能是那位……不可能有别人……咳咳咳……”
  
  她喘着,断断续续往下说。
  
  “他问完话……没杀我……听见你们的脚步,就走了……”
  
  说到这里,气接不上了,眼睛半合。
  
  杜应川扶住她,心里一阵发寒。
  
  死了十几年的人,这些日子城里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总会长陈湛回来了,长江口翻了天,他听过,没当真。
  
  一个失踪十几年、人人都道死了的人,凭什么回来。
  
  可眼前景象,由不得不信。
  
  他还咂摸出一处不对。
  
  陈湛问完话,即便再匆忙,会没时间杀她,留下活口?
  
  按理说,灭口只需要一瞬间。
  
  杜应川想不通,归到陈湛行事高深、懒得多费手脚上头,没再细究。
  
  他直起身道:“先送医院。”
  
  留这女子一条命,眼下近身见过动手之人、还能开口的,只剩她一个。
  
  他回身吩咐,把人分作两队。
  
  “你们四个,抬上人,连夜送医院,挑可靠的大夫,看住了,别让她断气,也别让外人近身。”
  
  “剩下的,跟我走。”
  
  陈湛现身北平,连义庄的局都端了。
  
  这种事,压不得,瞒不得,他要亲自去回禀。
  
  一队抬起女子,往医院去。
  
  一队跟着杜应川,往城里另一个方向疾行。
  
  杜应川带着人,绕道,避开大街上的卡子,专走背巷。
  
  走了大半个时辰,前头一带高墙。
  
  墙又高又厚,墙头拉着铁丝网,四角立着岗楼,岗楼上架着机枪。
  
  墙里头一排营房,住着一连兵,正门两道岗哨,上了刺刀的步枪交叉拦着,进出的人一个一个验牌子。
  
  保密局,北平站。
  
  军统今年改了名号,挂上保密局的牌子,里子还是原先那一套。
  
  抓人、审讯、关押、清查,城里的脏活硬活,大半从这堵墙里发出去。
  
  杜应川亮了牌子,岗哨让开。
  
  他带着人进了墙,穿过营房,往里院去,里院僻静,一排平房,住着几个要紧的人物,最东头一间,灯还亮着。
  
  刘云樵在屋里。
  
  屋里一张桌,一盏灯,刘云樵坐在灯下,四十上下,中等身量,肩背宽厚,常年练八极,一身横练的沉劲收在骨子里,坐如钟,不动如山。
  
  杜应川进了门,把门带上,躬了躬身。
  
  “局长。”
  
  刘云樵没抬头,手里捏着一份卷宗。
  
  “这个时辰过来,城南的局,成了?”
  
  “破了。”
  
  捏着卷宗的手停住,刘云樵抬起眼。
  
  “什么?说!”
  
  “义庄守饵的七个,全没了,做饵的张玉茹重伤垂死,我已经让人送医院。”杜应川一句一句往下报,“动手的,是一个人。”
  
  “一个人?”刘云樵把卷宗搁下。
  
  “一招一个,一掌切咽喉,一指断肋骨,七个人倒在四面有岗的义庄里,外头的眼线、暗哨,没一个听见响动。”
  
  屋里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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