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半壁江山之半城烟沙 (第2/2页)

她握紧了剑冲进了战场。李玄清大惊。做为主帅冲锋陷阵是避免不了的。可是没有必要进入战斗的最中心。那里的危险，不是随便就能应付的。她是疯了吗？到底是在做什么？她是指挥官，怎么可以冲进敌阵。他挥剑，拼命往前冲去，遥望着他的主子。相隔片刻他已经距离她好远。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在他们之间杀出一条路。李玄清没有任何选择，抿紧嘴唇，无视一切挥剑斩向所有挡在眼前的人。
　　
　　而她，嫣红的衣袂纷飞，无视身边的一切。忘我的杀戮，在无尽的鲜血，人命中，寻找可以将她置于死地的人。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她是来求死了。她渴望死亡，只要是死得其所。千军万马涌出关口，那抹明亮的殷红，刺痛了他的心。抬眼，看见了她，她竟不知道，他引领着他的军队前来。
　　
　　满场的混乱中，她的剑锋对上了敌军的主帅。短兵相接，对方狠狠开口：“你很厉害，可以说服桑植，我军现在陷在这。我们没打算可以回去，所以陪葬的人越多越好。”
　　
　　舜华淡漠地瞟了他一眼，冷笑道，“我是想死，但杀我的人也必须够格。”被激怒的将军举刀砍向舜华。挥剑格开，凌厉的剑势直直逼向他。敌军主将肥胖的身躯灵活地闪过。来来回回间，两人都已经气喘吁吁。舜华回剑挡在身前。对手亦是退开半步。两人相视，眼底都闪着痛快。英雄惜英雄，奈何是两军对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瞬间两人再次陷入混战。李玄清一点一点接近舜华，看着她在奋战但安然无恙，悬着的心落下。
　　
　　待舜华费力拨开了对手的刀，两人的视线在某一瞬间交汇。
　　
　　‘抱歉——’，两人读懂了彼此眼里的深意。刀尖剑锋却没有丝毫犹豫逼向对方的要害。
　　
　　时间在瞬间停止，舜华的剑插入了对方敌军的心脏。他的刀滑过舜华的右肩，终于失去支撑，掉落在地。
　　
　　舜华不明白在最后的关头他的刀饶开了她要害。为什么？百思不解。
　　
　　李玄清护着她在混乱中一点一点后退。眼看就要退到了防护线后。“舜华——”，有凄厉的喊声传来。刹那舜华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刀划过肌肤的痛楚，鲜血流下的感觉。听见了她想念的声音，回头搜寻着，两两相望。她笑了，仿佛盛放的玫瑰，在凋零之前的刹那璀璨。昀若在她绝美的笑容中模糊了双眼，挥泪杀。在她倒下马的时候，终于来得及将她抱住。从他的马上跨到了她马上，左手死死的抱住她，右手挥剑挡开刺来的剑。双腿一夹，冲进了防线。重重盾牌护卫之下，
　　
　　昀若紧紧抱着她，掣马急弛。
　　
　　远处站在城楼的君玥望着那一抹嫣红倒下。那一瞬间，他竟然没有悲伤，心里头的绝望。这围城四通八达，他以为早一步来就可以阻止她。早在看到她不管不顾的身影的时候。他隐隐感觉到她的求死之心，他的内心里，死寂一片。原来这就是她想要的。死在战场之上。死在守卫安趾的战场之上。这样就可以获得全安趾的原谅。但是这样的她又怎么配让自己恨？抛下一切离开，她是解脱了。那留下来的人呢？
　　
　　“陛下，她……受伤了。”邹奕飞跑而来。这旧都，显然已经被她抛弃，所以这城墙无人把守。所有人都在城前混战。而他终究还是来迟了。
　　
　　“她要的不过也就是死。”他笑，笑容狠戾。邹奕只觉得莫名其妙，“陛下，是不是要派援兵过来？这里有近两万之人，而我们在旧都这里只有五千人……”
　　
　　“派援兵，逼他们回城，围困。”
　　
　　“是要重兵压阵？这万万不可……”邹奕还想说什么却是被他阻止，“这么冲过去，不过是去抬回她的遗体。我不想让她再有任何意外。围困日久，至少她的伤……”
　　
　　邹奕作揖含泪道，“也许我是真的不懂她，也是真的不懂陛下你。”是什么，非要让这两个人闹到了今日的局面？闹到现在，如何收拾？
　　
　　他只是抬头望天，月很皎洁，明亮的不是月光，而是深深的疲倦。夜已深，失去了的永远找不回来了。而毅然选择离开的她，还能否回来？
　　
　　纵使是有得有得选择，她也不会回来了。函关一战也好，旧都兵变也罢，她只是想要告诉他，他们这一生，已经不可能了。她不过求死，死在他的手上，才能洗脱那些莫须有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