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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晴空之风(节四)

第一章 晴空之风(节四) (第2/2页)

“就是现在外面流行的瘟疫。”
  
  莎莉耶叫道:“不可能!我和诺因一起来,我就没染上!”医师瞄了她一眼:“那你也检查一下,这病有潜伏期,每个人发作的时间都不相同。”
  
  “莎莉耶……”昭霆担忧地看向友人。月沉‘吟’道:“奇怪,从体质看,如果他们俩同时感染,应该是莎莉耶先发病。”扎姆卡特投赞成票:“对,我看是恶魔搞的鬼——他不是教训了两个领主。”
  
  “那怎么办?”杨阳急得提高嗓‘门’。要是诺因有个万一,维烈恢复清醒后一定会自责到发疯。
  
  “我先提取他的血液看看。”维烈试图帮忙,走上两步又呆住,“呃,没有相关的设备。”杨阳沉重地叹气,把降温布放在友人额上,祈祷他自然痊愈。
  
  感到冰凉的触感,诺因震了震,微微睁开眼,努力辨认‘床’边的人,最后定在医师脸上:“这病会死吗?”
  
  “会…会,一般三到五天就……”
  
  “出去。”
  
  “诺因?”众人吃了一惊。中城城主厉声道:“我叫你们滚出去!”
  
  “……”不由自主地退出房间,杨阳等人等在‘门’外,担心地守望。
  
  爱伦双目含泪,强打‘精’神安抚和她同样慌‘乱’的队员。芙米担起圣职者的责任,为每个人施展祝福术。耶拉姆问道:“你不能治好他吗?”
  
  “不行,这个法术只能有限预防,对已经发作的疾病无能为力。”芙米神‘色’黯然,“何况,那是恶魔的邪恶力量。”
  
  “我进去照顾他。”史列兰开口道,“我不怕疫病。”众人大喜。扎姆卡特也自告奋勇:“我和月也没关系,你们就待在外头吧。”佛利特不甘示弱地‘摸’了‘摸’胡子:“咳嗯,勇敢的矮人一族也不怕那些负位面的小虫。”
  
  然而,他们才进‘门’,就被医师的助手拦住。
  
  “很抱歉,殿下特别叮嘱,决不能放你们任何一位进来。”年轻的学徒苦笑,“请别为难我,不然事后殿下会砍了我的脑袋。”
  
  “笨!你别告诉他嘛!”扎姆卡特嗤之以鼻。
  
  “可是你们被感染了呢?”
  
  “我们不会被感染。”月沉稳地道,“这是事实,无论你信不信。请退开,或者被我们打晕。”权衡了一下,学徒还是决定向眼前的恶势力低头,毕竟身后的刽子手已经昏‘迷’了。
  
  其他人则退回对面的餐厅,焦急地等候,谁也没心吃饭。肖恩不经意地瞥见满桌佳肴,只觉一股剧烈的恶心直冲咽喉。
  
  “阿嚏!阿嚏!”与此同时,维烈打起喷嚏,好一会儿也停不下来。众人手忙脚‘乱’,不知他是怎么回事。杨阳一边拍背一边指示表妹:“昭霆,快开窗!”好几人争先恐后地冲向窗户。
  
  随着两扇落地窗被用力拉开,‘混’合着‘花’香的清新气流灌入室内,众人顿觉无比舒爽,维烈的喷嚏却打得更厉害,几乎喘不过气来。
  
  ‘花’粉过敏!杨阳脑中灵光一闪,刹时雪亮,捏了个手诀:“狂风术!”
  
  骤然刮起的大风将桌上的‘花’瓶和碗碟全部卷了出去,连同那扑鼻的香味。杨阳不敢放松,喊道:“肖恩,想个办法让他闻不到气味!……肖恩?”发现宿命的另一半也脸‘色’难看地捂住嘴,她更加紧张:“你怎么了?也生病了?”
  
  “没事,只是有点反胃。”肖恩好不容易挤出声音,“早饭吃太…呕——”单单说到“饭”字,他就猛然转身干呕。
  
  厌食症!
  
  正目瞪口呆,护卫们相继倒地,看样子不像中招,而像自然昏睡。吉西安反‘射’‘性’地‘抽’出法杖,却紧紧按住额角。杨阳一瞄就猜出他得了偏头痛。
  
  啊啊啊——接下来是谁!?
  
  “好疼!”咒语念到一半的芙米捂着脸颊,杨阳叹息:这位是牙痛。另一头,拔剑出鞘的爱伦呼吸急促地抚着喉咙,杨阳哀号:哮喘……
  
  “厕所!厕所!”昭霆突然跳起来,急吼吼地朝外狂奔。杨阳无言地目送她:这小妮子不会得了急‘性’腹泻吧?那未免太惨了。
  
  “咳咳咳……”
  
  “耶拉姆!”
  
  “不要紧,只是‘胸’口有点痛。”褐发少年依然一脸镇定,一手按住肺叶的部位。杨阳终于忍不住抱头呼喊:“你是肺病!我是——”顿了顿,她苦笑:“胃痛。”还算好。
  
  短短数秒,在场只剩下莎莉耶平安无恙。
  
  每个人都意识到来了强敌,绷紧神经,问题是:他们连敌人的影子也没‘摸’着,就差不多全军覆没。强忍‘激’烈的头痛,吉西安使用魔法侦测,放出一枚风刃:“这里!”
  
  “呀——”无形的风弧没入中庭的一棵大树,只听得一声尖叫,一个‘侍’‘女’打扮的少‘女’跌了下来。蜂蜜‘色’的秀发,翠绿的瞳眸,美丽而纤弱。杨阳瞪大眼:这就是疫病之王!?一个娇怯怯的‘女’孩子!
  
  听到友人再次响起的喷嚏声,肖恩一指点在他的鼻梁上,暂时封印他的嗅觉,然后唤出光剑,准备往外冲,被杨阳拦住:“等等,别杀她!虽然她害我们生病,但并没有置我们于死地!”仔细想想,那些小‘毛’小病还是恶作剧的成分居多,不然以敌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恐怖能力,早就可以一次放倒他们。
  
  “因为你们只是那个男人的同党,罪不致死。”
  
  梅杰安嘟着嘴,‘揉’着‘臀’部起身,端庄地拍拍裙子,拂了拂散发,义正词严地道,“快把格蕾茵丝的宝贝还给她,我就饶你们不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
  
  “很感谢你手下留情,但你说的宝贝,是维烈的记忆吧。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怎么能说还。”
  
  “哼,我们看中的就是我们的。”梅杰安振振有辞。杨阳无语:此‘女’的逻辑倒是和诺因有够像。
  
  啊!诺因!
  
  “快解除我朋友身上的热病,不然也别怪我们不客气!”焦急之下,她口气严厉起来。梅杰安一‘挺’腰板:“不行,他打伤奇蜜拉,又抢走格蕾茵丝的猎物,活该受罚。不过他赶紧把宝石还来,再赔礼道歉,我还是能饶他一命。”
  
  “别跟她废话了!拖得越久,诺因就越危险!”莎莉耶举起法杖,顶端的魔晶石飞出一串青‘色’的锁链,环住梅杰安。但还没碰到她的身体,就被无形的力场还原。
  
  “敬酒不吃吃罚酒!”
  
  疫病之王双手一送,围绕她的负能量御壁化为漫天箭雨,声势浩大地落下。肖恩、耶拉姆和吉西安紧急间布下的结界被轻易穿透,千钧一发之刻,杨阳张开[‘混’沌晶壁],护住了自己和身后的维烈。
  
  中招的人们没有受伤,而是全身被一层膜状的物质包裹。刚刚治好牙痛的芙米试图召唤光元素反击,却毫无回应;耶拉姆、吉西安和莎莉耶也在同时发现自己与玛那‘精’灵的感应完全切断了!
  
  仗着身手敏捷,肖恩及时躲过负能源弹。爱伦虽然不是法师,但在疾病的影响下,也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这时,宰相府的守卫已经惊动,列队赶来。看见对峙的双方,好几人惊呼:“梅杰安!”
  
  竟然让敌人‘混’进府!吉西安暗暗咋舌。梅杰安礼貌地致歉:“对不起啦,各位,我是为了报仇。”
  
  “放箭!”守卫队长***下‘混’‘乱’,大声命令。稀稀落落的羽箭‘射’了出去,准头之差令人叹为观止。梅杰安却变了脸‘色’,闪避的她反而差点中箭。
  
  “你们…你们好坏。”她发出让所有人汗颜的控诉,“枉我还做点心给你们吃。”
  
  “小心!”看出敌人的杀意,肖恩出声示警。梅杰安右手一抄,似乎撕下什么透明的幕布。下一秒,‘肉’眼看不见的病菌曼延开来,守卫们纷纷倒下,四肢痉挛,口吐白沫。芙米大喊:“糟了!如果扩散出去——”
  
  “净化之幕!”
  
  肖恩飞快划了个符文,水蓝‘色’的光芒如‘波’‘荡’漾,罩住整座府邸,暂时遏止了疾病的发散。
  
  梅杰安‘露’出得意的笑容:“没用的,你顶多只能挡一会儿时间,不到半天,外面的人就会和这里一样,统统得病死掉。”闻言,肖恩紧张地看向同伴。不知为何,杨阳和维烈安然无恙;余人有负能量膜保护,倒因祸得福。
  
  必须将她遣返,不然赫拉特会变成一座死城!肖恩神‘色’一整,呼唤誓约者:“天杖!”
  
  回应他的决心,神圣器幻化成一把巨大的十字剑。通体晶莹,像一束璀璨而清澈的光。剑柄与剑身相‘交’的位置镶嵌着一枚金黄‘色’的宝石,吞吐着明亮的光泽。
  
  礼尚往来,梅杰安手腕一翻,一柄形状极其优美的长刀延伸出掌心。弯月形的刀身异常优雅,深浅不一又自然匀称的绿‘色’浅浅地透‘射’,呈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美丽。
  
  妖刀翡翠。
  
  雪白的柔荑一扯,有蕾丝边的‘侍’‘女’裙自动落地,在她脚边形成一圈拱卫,‘裸’‘露’出紧身的战斗服。杏黄的底‘色’和明黄‘色’的长腰带,将她不丰满却玲珑凸浮的娇躯勾勒得无比***,整个人刹时从纤弱可爱的小淑‘女’转变成英姿飒爽的‘女’战士。
  
  哇!美人!杨阳看得惊叹,险些叫宿命的另一半千万不可伤了她。
  
  “喝——”梅杰安横刀一挥,如绿宝石溶液的光辉呈放‘射’状绽开。肖恩则竖起长剑,无数炽白的光线以十字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展,中和了疫病、中和了负能量御壁、中和了翡翠‘色’的剑光……形成纯白的力场。
  
  深渊领主临危不惧,脚尖一点,轻盈地浮起,盛大缤纷的‘花’雨伴随旋风席卷开来。
  
  千万片水晶‘花’瓣构成看似娇弱却危机四伏的杀域,断裂的白‘色’细线在空中纠缠缭绕,光芒顿时大弱。肖恩光翼一振,闪耀的剑尖直指半空的敌人。
  
  当!妖刀翡翠稳稳地架住神圣器的化身。
  
  超过听觉的爆音瞬间炸开,两人的衣服割开数条口子。回刀后撤,黑羽流畅的挥动迅速拉开距离,借助加速度的水平斩击凌厉‘逼’人;肖恩灵活地闪过,长剑以锐利的角度斜削;梅杰安一个后空翻脱离他的攻击圈,再次‘逼’近对方。
  
  飞跃、冲刺、闪避、再分开……两人重复着高难度的空中对垒,一黑一白两条光带不时擦撞出灼目的火‘花’。碎瓣飞舞,光粒迸散,银芒环绕住棕发青年,撕裂了豪雨般的水晶‘花’雨。
  
  同样华丽的魔武技令地上的观众眼‘花’缭‘乱’,叹服不已。
  
  难得碰上对手,肖恩本想好好较量一番,但敌人是疫病之王,再打下去焉知不会引发大规模的瘟疫,那样赢了也没意义。当下蓄势前冲,准备一击解决。
  
  对方刀法不错,却过于‘花’俏,只要他动真格的,胜利是探囊取物。
  
  感应到敌人骤然高涨的战意,妖刀自动‘射’出眩目的翠绿‘色’流光,包裹住梅杰安,以下坠之势形成锋利的箭矢。
  
  澎湃的斗气‘波’轰碎了‘花’雨的回防,与剑光的屏障正面硬撼。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凶猛的狂风四下‘乱’刮,连十余丈远的高楼也遭到强烈的撞击,里面的物件朝另一头的窗户喷涌而出。杨阳等人不得不伏倒,屏息掩面,抵挡这股狂‘乱’的气流。
  
  爆风散去后,只见棕发青年衣衫破烂,一副狼狈的模样;而他的对手更是不着片缕,脸‘色’青白地喘息,周身被黑雾笼罩,构成蔽体的铠甲,眼中珠泪盈然,活象受了委屈的小‘女’生。
  
  “讨厌,你…你欺负人!”
  
  “哎?”肖恩一愣,本要递出的长剑定住。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能量‘射’线贯穿他的右肩。
  
  “肖恩!!!”
  
  杨阳等人骇然变‘色’,顾不得敌人就在头顶,急忙奔向坠落的同伴。脱手的十字剑还原成项坠,作为缓冲的光翼碎散,纷纷扬扬的羽‘毛’在青年身下铺了一地。
  
  “你上当了。”浮起狡狯之‘色’,梅杰安双手高举,扔下一颗青黑‘色’的光团,意图将敌人一网打尽。
  
  维烈漆黑的瞳眸迸出冰冷的火‘花’,异能全开,倒转的惯‘性’推回光球,环形的重力场把梅杰安压进自身的力量。外围,炸雷鸣响,刺眼的电弧沿着球面四处游走,一边连接一边向内推挤。
  
  空间压缩。
  
  恐怖的无形之力在瞬息间‘逼’近球心的梅杰安,眼看就要将她压成‘肉’泥,杨阳等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只能呆呆看着。
  
  “啊——”惨叫逸出无血‘色’的‘唇’,黑‘色’的缝隙在魔界宰相‘胸’前裂开,涌出阵阵腥风和紊‘乱’的魔法粒子,一道灰影扑向从空间球里解放的疫病之王,不偏不倚地搅住她。
  
  “维烈!”杨阳扶起颓然倒地的父亲,却见他‘胸’口完好无损,这才深刻意识到他是[通道]的事实。
  
  黑发青年已失去意识,之前两位领主都是用他定位,在附近另外打‘洞’。而这位临时帮手是硬生生撕开他体内的[场],造成的冲击不可同日而语。
  
  此刻,负责接应的两魔——
  
  “克鲁这个笨蛋!要是那个宰相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以后就没得玩了!”格蕾茵丝咒骂。奇蜜拉感叹:“这就是英雄救美啊。”
  
  “克…克鲁大人。”梅杰安惊魂未定地吐了口气,一把抱住爱人的颈项大哭,“呜哇哇哇!”
  
  “乖。”粗厚的男声却透出无边的爱怜与心疼。
  
  克鲁?诅咒之王!众人紧张地绷紧身体,各自摆出备战态势。悬浮在上空的男子棱角坚硬,体格魁梧,全身散发出‘混’合着怒气的威压感:“你们这些该死的小虫!竟敢伤害我的宝贝!”
  
  “哼,恶人先告状。”
  
  不屑的冷哼从半毁的餐厅方向传来,听出这盛气凌人的声音属于谁,杨阳等人惊喜地转过头。卡萨兰城主一手捏着一只不断挣扎的怪虫大步走近,汗湿的骑士装领口敞开,脸‘色’还有些苍白,不过‘精’神看起来恢复了。
  
  “你怎么现在才来!”莎莉耶埋怨,随即纳闷地问道,“其他人呢?”
  
  “围殴一个‘阴’森森的‘女’人——恶心死了!到处放虫!害我们跟在她***后面‘乱’转,大扫除!”
  
  艾斯托尔也来了?克鲁和梅杰安一怔:应该是来实验他的新发明吧。
  
  将怪虫一丢,用力踩扁,诺因手指克鲁:“你的对手是我!”诅咒之王蔑笑:“再来一个小丫头,我也不放在眼里。”
  
  “……”杨阳等人不安地偷瞄清秀美青年,果然,他额角浮现明显的青筋,紫眸‘射’出狞恶的凶光。
  
  “他***你眼瞎了?老子是男人!”诺因吼声如雷,不掩内心的嫉妒,“有两块肌‘肉’了不起啊!看我把你打趴下!”
  
  出鞘的重剑呼啸着撕裂空气,划出亮蓝‘色’的闪电,直奔两个敌人。
  
  “不自量力。”嗤了一声,克鲁看也不看,负能量御壁轻松挡下。不料对方的攻势连绵不绝,强大的法术通过剑风释放,宽达数十米的火焰之刃从锋面‘激’‘射’而出,一‘波’接着一‘波’,摇撼着坚固的防御。
  
  看你能接到几时!诺因自信地扬‘唇’:我能连续挥剑五百下!
  
  “臭丫头。”克鲁咬牙,四重反击瞬息连发,“我倒要看看你还挥不挥得动剑!”
  
  虚弱,麻痹,迟缓,沉默。
  
  诅咒之王的诅咒何其有效,远非一般的死灵法师能比。杨阳等人顿时瘫了一地;诺因也双‘腿’发软,支着剑才没有向前仆倒。克鲁挑了挑眉:“中了诅咒竟然还能站着,了不起。虽然是‘女’流之辈,也值得赞赏。”看来之前的澄清他全没听进去。
  
  “你这……瞎子……”在汹涌的怒火下,诅咒的力量降到了最低,诺因抬起头,眼里泛起一圈圈涟漪,四周的大气也呼应着产生奇妙的律动。
  
  “克鲁大人!”本能地感觉到危机,梅杰安紧紧搂住爱人,六发冲击‘波’接连打在她的背部,碎散的气流化为风之牙,刺进她的躯体。
  
  “梅杰安!”眼睁睁看着怀里的爱人淡化消失,克鲁惊骇‘欲’绝,紧接着会意梅杰安只是受了不得不回去疗养的重伤,但这口气无论如何咽不下去,“群体咒杀!”
  
  “诅咒无效!”
  
  清冷悦耳的男‘性’嗓音消融了从天而降的灰雾,及时赶到的暗黑神从另一头匆匆奔来,身后紧跟着血龙王、月祭司和矮人。死死瞪着那张绝俗的俊容,克鲁一脸震惊:“你……!”
  
  “诺因,大家,没事吧?”史列兰扶住摇摇‘欲’坠的半身,严阵以待地注视敌人。
  
  “呼……这次就放过你们。”压抑满心的疑‘惑’,克鲁转向诺因,吐出充满仇恨的低语,“我以一半生命诅咒你:不得好死!被朋友背叛,被爱人抛弃,受尽万蚁啃啮之苦,受尽烈火灼烧之痛,无人知晓,无人拯救,独自死在最黑暗的无底深渊!”
  
  寒气渗透五脏六腑,人人都为如此恶毒残忍的诅咒战栗。
  
  “切,破烂的预言。”当事人却丝毫不为所动,眼神依旧大胆无畏,“诅咒也诅咒得象样点。”
  
  啊啊啊——你还这么轻松!没看出人家是玩真的吗!?杨阳等人在心里哀号。
  
  “我们走着瞧吧。”快意一笑,诅咒之王返回了深渊魔域。
  
  ※※※
  
  一场硬仗,换来两名伤员和一堆病人。
  
  出发只好延期,身为祭司长的芙米担起治疗的责任;诺因和姗姗来迟的夙敌互相挖苦攻防;以前会调解的维烈这会儿只能不着边际地旁听,还没摆脱强烈的晕眩感;肖恩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沉默异常。众人只当他受了打击,没有起疑。
  
  杨阳坐立难安,克鲁的那番话像荆棘一样缠住她的心。如果诅咒生效,那别说维烈事后会多么自责,她也无法原谅他。
  
  “史列兰,你不能解开吗?”拉拉黑发神祗,她悄声问。
  
  “不行,那是用生命所下的诅咒。”史列兰也很担心,目光如影随形地盯着快和贝姆特打起来的诺因,“即使杀了克鲁,也解除不了。”杨阳烦恼得几乎要尖叫。
  
  注意到她的表情,诺因奇道:“干嘛,你还相信那个破诅咒?”
  
  “怎么能不信!他可是诅咒之王!”
  
  “诅咒之王了不起啊!我当他是屁!”
  
  “诺因!”杨阳快被他气死,转念一想,双目放光,“你有爱人吗?”如果缺了一环,诅咒说不定就不会发动了。
  
  别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诺因转过头,淡淡地道:“没有。”杨阳大喜:“太好了!一辈子不要有爱人!这样就没事了!”
  
  无言了一阵,诺因径自走开,留下杨阳红着脸自我反省:居然要人家打光棍。
  
  不顾心腹的反对,中城城主坚持最迟下午动身。西城方面也传来好消息:停航千年的空浮舟终于能使用了,尽管还没和米亚古要塞取得联系,但直达离塞维堡最近的市镇没有问题。从那儿过境顶多需要一天,节省了许多时间。
  
  对西城而言,等于送走一个瘟神——[通道]维烈走了。诺因等人也清楚,不过艺高人胆大,都不放在心上。
  
  “喂,可别嫌麻烦就随便把他丢路上啊,那样干脆留在这儿。”送别时,贝姆特叮嘱。
  
  “你消受得起吗?”
  
  “你又消受得起?”
  
  “别吵了!”在他们从动口发展成动手之前,杨阳高声打断,拉着友人的新披风强行拖走。
  
  空浮舟的速度很快,才过午他们就来到目的地瑞威尔郡。稍事休息后,换骑马继续上路。
  
  晴空万里,没有一丝‘阴’霾。炽热的夏阳照耀着远处的山巅和近处有着[祈雨城]别名的都市,白‘色’的城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如同神明遗失在这片蓝天绿地之间的一块‘玉’石。一种名叫[琥珀]的暖黄‘色’小‘花’开满了原野,景致极为怡人。
  
  深吸一口芬芳的空气,诺因兴致大起,指着前方:“阳,我们来比赛!”
  
  “咦?”杨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策马冲出队伍,转眼跑得只剩一个小黑点。史列兰一甩缰绳,追向赖皮的半身。
  
  “哇啊!你们两个……”
  
  “真是的。”吉西安无奈叹息,指挥众人赶快把撒野的主君、跟着他胡闹的暗黑神和惨遭池鱼之殃的满愿师逮回来。
  
  两旁的景物飞快后掠,史列兰展现出‘精’湛的骑术,却总是和半身差了一步之遥。诺因突然勒马,转头咧开大大的笑脸:“我赢了。”
  
  “你作弊!”两人异口同声,颇不服气。
  
  “谁叫你们那么迟钝。”毫无愧意地摊摊手,诺因左右张望片刻,掩嘴说悄悄话,“趁他们没追上来,我们再开溜一段路。”杨阳皱眉道:“不太好吧,他们会担心的。”
  
  “这是最后的假期了!我一回去,又要被老妖婆奴役,做牛做马!”
  
  “……”杨阳不禁心动,默许地点点头。
  
  翻过一座小山坡,诺因和史列兰不约而同地拉扯坐骑,一边赏景一边慢慢前进。
  
  看着身旁的人不若平常冷厉,带笑的柔和神情,杨阳感到苦恼了几天的心境渐渐开朗,却有一股更深的忧虑漫上来:“诺因,你真的不怕吗?”
  
  “什么?”诺因已经忘了诅咒的事。见状,杨阳差点气得脑中风:她到底为谁急啊!
  
  “哦,你说那个肌‘肉’男的恐吓。”对上她冒火的双眼,诺因才想起来,失笑道,“不会成真的啦。”
  
  “是吗?”听他说得信心十足,杨阳这才稍稍安心。诺因回了个“肯定”的手势:他所爱的就是眼前的少‘女’,以杨阳的‘性’格,真的发生危难,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独自逃生。
  
  即使她不爱他。
  
  朋友当中也没有可疑人选。而且,那个眼睛被蛤蜊‘肉’糊住的诅咒之王八成是把他当‘女’人诅咒,效果如何实在有待商榷。
  
  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发丝,诺因不爽地抱怨:“难得来西城一趟,连走走看看的空闲也没有,就要回去了。”杨阳回以理解的笑容:“以后会有机会的。”
  
  “你也来哦。”诺因认真地凝视她,“你答应过,我旅行,你记录,我们一起搭档冒险。”
  
  “好。”杨阳绽开发自心底的憧憬笑靥。史列兰手指自己,不满地道:“我呢?你们忘了我?”
  
  “你当然跟去了!”诺因白了他一眼,满脸“你说什么废话”的表情。
  
  史列兰展颜。
  
  吹过三人身畔的风带着‘花’草的甜润气息,也隐含远方战场躁动的讯息。
  
  ‘混’杂的气流,一如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暗流,意味不同的约定,和美好却脆弱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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