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王者的镇魂歌(全) (第2/2页)
罗兰没回答,确切的说他回答了帕西斯也听不见。
下一瞬间,战场突然变得死寂——那骇人的巨响掩盖了一切声响,纯金‘色’的绚丽光芒猛地划破虚空,分割出无数灼目的光带,四散飞舞。
辉煌,灿烂,就像一朵寿命短暂却照亮了整个天际的烟‘花’。
亮蓝‘色’的巨大盾牌无声无息地架起,呈现倾斜地角度,正好引导入地下。[极大镜返术]。由最优秀地人类法师。水族和雪族合力架构的最高防御魔法,挡住了这排山倒海地一击。
震耳‘欲’聋的鸣动持续了数秒的时间。能量沿着镜盾向四面八方辐‘射’,‘激’扬起火红的焚风,两种力量的碰撞点甚至产生了空间扭曲。见势不妙,冰宿抬起戴着神器[封护之环]的左腕,又补上了一道牢固的障壁和一个半球型的缓冲。
如果是普通的护盾,僵持的结果还会是余‘波’将东城军扫得东倒西歪。但是[镜返]不同,它能把敌方的攻击原封不动地反转。虽然因为强度太高,只折‘射’了三成,又吸收了近五分之四的能量,剩下的五分之一仍然足以扭转战局。
城墙塌了一角,掀起大片尘埃,其余的墙面也迸出恐怖的裂痕,当场阵亡的士兵埋在碎石里。而伊维尔伦的阵营里也出现了一个将近十米的焦黑深坑,范围内无人生还,这还是冰宿减弱了冲击的结果。
没有被这‘波’冲击动摇,马尔亚姆下令总攻。罗兰小小懊恼了一下,为低估了那台老爷炮。
不过敌人已经没有弹‘药’了,那道讨厌的结界也威风不了多久。
战场后方,一场白热化的战斗也在进行。一群黑衣人从王宫冲出来,突破防线,消失在夜‘色’里。
负责治安和督战的护**指挥韦罗尼卡闻讯大吃一惊:“敌人入侵!?怎么可能!”秘道应该都找出来封死了。
“是空间‘门’!”一名法师气急败坏地喊,“定向空间‘门’!”
这就是帕西斯偷偷告诉徒弟的真正秘道,大黑暗时代空间魔法普及。王宫有好几扇这种经过特殊处理地‘门’,能够用设定的频率开启。因为现代魔法衰微,竟然没有法师想到。
无暇细问,韦罗尼卡立刻加派人手去防守魔法阵——敌人的目的很好猜。
就在这么危急的时刻,王宫和各处相继起火,城内一片兵荒马‘乱’,大大阻碍了援军的脚步。而且来袭的是暗影地‘精’英。个个以一挡百,又熟悉首都的道路。很快赶到目标所在地南广场,与守方‘激’烈冲突。
五个火傀儡横冲直撞,试图阻拦的战士都被高温‘逼’退;从地面窜出的变化植物化为锐利的荆条,刺进甲胄的缝隙;一条灰龙在法阵内飞掠,口吐有虚弱作用的黑雾;‘药’剂师卡琳扔出一只只‘药’瓶,升腾的毒气令原本阵型紧密地士兵纷纷倒地……如果诺因和吉西安在场,就会认出他们是曾在红石山脉伏击的刺客。
最后身披灰袍的楠一个翻滚闪进内圈。徒手挖出几块宝石,断然道:“撤!”
这几颗储能宝石就是最关键的[结点],一离开对应的位置,供应立刻中断。只见被魔法结界染成七彩的夜空不断变深,恢复原本的颜‘色’,绝望的呼喊响彻全城——城防法阵崩溃了!
在‘激’战中,这打击是致命地。东城的魔导团终于可以放手大干,又是一排眩目的闪电打下。织成一张密集的电网罩住城头,哀号四起。魔核光炮也聚能完毕,打出几个破口。闷雷般的马蹄声震动大地,骑兵部队组成冲击队形,在空军的掩护下向这些入口冲锋。经过远程武器地轮番轰炸和步兵的舍身铺路,石弹和沙袋已经在护城河中填出许多浅滩。十六座攻城塔也放下木板。大批士兵登上城墙。
到处是搏命的厮杀,刀光剑影,血‘花’四溅。双方犬牙‘交’错,踩着越堆越高的尸体争夺寸土。一方是冒着被己军击中的危险奋勇前进,另一方是抱着忠君的勇气死守到底。燃烧弹依旧不停地落下,就像从天而降的陨石,砸得城墙内一片火海,赶来支援的部队也被打得溃不成军。就在这时,冲进缺口的红炎军团仿佛血‘色’的洪流,挟裹着凌厉地杀气。轻松撕裂敌军地队伍。
成片的士兵被骑兵撞飞。如同礁石上飞溅地‘浪’‘花’。
惨叫和着血液喷溅,在空中画出杂‘乱’的图案。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每个人的双眼。
顷刻间,城墙就易主。
拉克西丝不得不下令撤退,伴随着这个决定,爆发了这场战斗最惨烈的一幕。
“保护陛下!”
杀红眼的士兵们齐声呐喊,组‘成’人墙,再次喊出震天撼地的血誓,“死战不退!”
如果说罗兰手下最‘精’锐的是城主近卫军,拉克西丝麾下最出‘色’最忠诚的部队就是这支她一手建立的护卫军。因此,即使他们的王败退了,留下是死路一条,也没有人后退。
但是东城军也有他们誓死效忠,打心底爱戴的主君。
“他**的,玩狠的是吧!”红炎军团的副团长拉夏尔呸了一声,满脸果决凶狠地举起血迹斑斑的巨剑,“兄弟们,杀啊!”
“噢——”
远处传来的喊杀声仿佛一阵阵冰冷的狂‘潮’,‘激’起恐慌的‘波’涛。银发王‘女’竭力克制自己的惧意,帮助一个母亲安抚哭泣的婴儿。蓦地,沉重的脚步声像踏在人人的心头般快速‘逼’近,明显是一支大部队。外围的守卫紧张地握紧武器,核对信号后才稍稍放松。
领队的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军官,莉莉安娜惊讶地迎上前:“韦罗尼卡将军!”
“殿下。”韦罗尼卡按照贵族的礼节行了一礼,对身后的部下做了个警戒的手势,低声道,“请马上跟我们走。”
“姑姑……姑姑呢?”莉莉安娜如坠冰窖,全身发抖,脸‘色’刷白如纸。韦罗尼卡嘴角‘抽’搐了一下,眉间流‘露’出痛苦的痕迹:“陛下应该无恙,就是她传令要我等带您走。北‘门’已经失守,东‘门’和南‘门’也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赶紧从西‘门’撤离。”
“可是——”
“莉莉安娜殿下,请赶快下决定!是白白牺牲,还是遵照陛下的指示,保存实力将来为她报仇!”韦罗尼卡厉声道,眼中‘射’出雪亮地刀光。莉莉安娜像被这把刀贯穿,整个人剧烈一震。
半晌,她开口。声音完全不同于平日:“给我一套盔甲。”
几个‘女’兵连忙拉起白布,帮她穿起早就准备好的锁子甲。换上戎装的莉莉安娜‘抽’出贴身携带的匕首。抓起长发用力一割,引起数声惊呼。
掀开帘布,她无视韦罗尼卡惊愕的注目,人们惊疑不定的目光,快步走到神殿前‘门’的台阶上。齐肩地秀发随风轻扬,映着火把的光,衬得她清秀地脸庞坚毅沉着……一刹那。众人情不自禁地将她与她的孪生兄长重叠。
“各位,万恶的叛军已经攻破我们的家园,我知道你们当中一些人有想法,但我姑姑保家卫国,体恤民心,从未对不起你们,所以你们若是还有一点勇气,一点爱国心。就随我们走!我莉莉安娜.蒂明克.德修普在此起誓,总有一天会和我哥哥一起回来,赶走侵略者,重建家园!”
窃窃‘私’语声骤然停止,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委决不下。一个抱孩子的‘妇’‘女’小声道:“我…我跟随殿下。”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们跟随殿下!”
“好!出发!”莉莉安娜奔向韦罗尼卡。
四个城‘门’都陷入了战火,一部分民众跟着近两万护**向西‘门’逃跑,遭到箭雨攻击。一名东城军官高喊:“放下武器,我们保证投降者的生命安全!大人决不会滥杀平民,退回去!待在家里!这场战争不会‘波’及你们!”
罗兰只在西‘门’埋伏了弓箭队,没有派出步兵拦截。这样可以削弱敌军地抵抗意志,减少己方的损失,也确保民众不会大量流失——他可不想里那变成一座空城。
唯一的失算是莉莉安娜在这些人当中。
喊话收到了成效,很多逃兵当场就扔下武器,举起双手投降;不少平民也畏缩地停步。使更多人因为挤不出去而堵在里面。只有护**毫不动摇。成功突围。
没有看漏莉莉安娜醒目的银发,军官急忙派了一个羽族士兵去请示主君。
战斗最‘激’烈的北‘门’。两军像两把尖刀彼此互戳,势头凶猛到极点。
“确保入口!”身先士卒的马尔亚姆大吼。敌人的指挥官不是省油的灯,任由拉夏尔地红炎军团冲进内城,集结部队试图堵上城墙的破口,已经形成了局部优势。这里地形狭窄,一旦被前后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利文队长,攻击敌人的侧翼!”副将流莺果断地下令。本来双方绞缠在一起,烟雾又影响了视力,羽族弓箭手们有些犹豫不决,这才放开手,拉弓齐‘射’,敌人的队型顿时出现了溃‘乱’的迹象。
青雷军团的长枪兵已结成两道坚实地防线,无论敌军如何舍生忘死地拼杀也不退半步。很快,橙光军团的四个突击步兵团,其他部队都涌了进来,阵线也向前推移。
东境军依然没有退缩,没有绝望,甚至有许多重伤的士兵以身体为盾,为战友阻挡箭雨。
然而,这太微不足道了……
就像一道血‘肉’筑起的堤坝,却挡不住时代的‘浪’‘潮’。
得知主君撤到安全地带,护卫军指挥才带领残兵退入街区。此刻,东城城主也从指挥塔上起身,准备亲临前线。
“我也去!”帕西斯忙不迭地道。罗兰横了他一眼:“师父,我们说好……”
“我要去!我‘女’儿在里面!”
冰宿等人张大嘴巴。罗兰什么也没说,把一件附过法的斗篷丢到他头上。
城墙上已经‘插’上伊维尔伦的城旗,医疗队和来自南城的友军忙碌地抢救伤员,用担架抬回后方。在场还能站立的士兵都欢声雷动,留守的军官上前汇报战果。
少了拉克西丝地坐镇,东‘门’和南‘门’相继沦陷。本就军纪涣散地城卫兵还自己打开‘门’逃出去。从西‘门’赶来的羽族传令兵也报告了王‘女’和护**离去地消息,帕西斯松了口气。
“追击,不能让他们逃掉。”徒弟的命令又使他的心提到嗓子眼,直到听到下一句,“活捉圣巫‘女’,拉克西丝死后,她应该会成为光神的神‘女’。”
“是!”
“大人。有件事很奇怪。”那名羽族士兵道,“我飞过来时发现。两条主干大道上有很多金属管子,不知道有什么用,您最好不要进去。”
“是路灯吗?”众人以为他没见识过路灯。羽族士兵摇头:“不是,那是空心的,高低粗细都不同,上面也没有光球和蜡烛。怎么说呢……像是神殿地管风琴。”
帕西斯眸光一动,一手托着光滑的下颌。回忆道:“唔,我大概知道那是什么了,没想到这‘门’技艺还没失传。”
“师父?”
“放心,对人类,不,对所有活着地生物都没有危害。”亚利安族的后裔浮起怀念之情,“那是空之弦乐,亡者的镇魂歌。”
“那如果你开着亡灵大军进去——”罗兰眯起眼。帕西斯耸了耸肩:“会被超度得一干二净。”
经过一夜的鏖战。东城军终于取得了大部分城区的控制,将王宫团团包围。
晨光初萌的天空飘起小雨,空灵的音乐开始在两条‘交’叉地道路上回‘荡’,扩散到城内的每个角落,安宁而祥和。聆听到的人都不禁放松疲惫的神经,从血腥的杀戮中清醒过来。
雨水从头盔上滴落。渗进皮革,与汗水‘交’融。战士们用力握紧打滑的刀剑,抿着坚毅的‘唇’彼此相对。箭矢和枪尖闪着森寒的光,渴饮温暖地鲜血,收取这最后一小股敌人的生命。
清亮的脚步声破开凝结的空气,金发青年在人群的簇拥下走进包围圈,一眼就看到了同样被最亲密的下属们守卫着,他一生最强地夙敌,最敬佩的‘女’‘性’。
拉克西丝的模样很狼狈,平常结成长辫的乌发全散了。湿漉漉地贴着脸颊。破损的秘银铠甲沾满了新旧血迹,但是她翡翠绿的眸子依旧清澈明亮。红‘唇’也保持着优雅妩媚的弧度。
“我们终于走到这步了。”她说。
一瞬间,罗兰想起许多往事:那柄羽绒香扇,‘春’‘花’下雍容微笑的秀丽‘女’子;战场上初会的惊‘艳’;多年的勾心斗角,惺惺相惜……最后定格地,是那场烧尽他地童年,在他心里燃起熊熊仇恨和决心的大火。
“元帅,我尊敬你,也怨恨你。”东城城主不自觉地沿用了旧称。
“怨恨?”拉克西丝挑了挑眉。
罗兰冷笑:“养地狗伤到人,是主人的责任。一样的道理,走上这条路是我的选择,但是我家破人亡,你却逃不了一份责任。”
原来如此,哪个傻蛋作恶又不斩草除根。拉克西丝并不意外,也不恼怒。德修普家族**成这样,埋下了无数祸‘乱’的种子,即使拔了这根,还有其他的。
“这些闲话也不谈了。”罗兰摇摇头甩去尘封的情感,如果控诉有用,当初他就用法律手段为义母和姐妹们平反了,事到如今更不会来场公堂大对决,“陛下,我保证会名誉地对待您,请投降吧。”
金属摩擦的清音切开雨线,在每个人耳边擦出不快的残响。手握杖中剑,拉克西丝嫣然一笑:“这就是我的回答。”
“太遗憾了。”
“是啊,那么罗兰.福斯,我以王的名义向你做一对一的挑战。”
巴哈姆斯踏前一步,握住身后的细长剑。略一沉‘吟’,罗兰拦下他:“不,我来吧。”
“罗兰!?”黑龙王不解地睁大眼:他们不是说好了?罗兰的剑术造诣比不上拉克西丝。其他人更是困‘惑’,不明白主君为什么要亲自出马。事实上,眼下胜负一目了然,根本没必要奉陪拉克西丝的挑战。可是面对那位持剑而笑地黑发王者。没有人能说出这种话。
罗兰理‘性’的部分也在提醒他不要应战,随便用两句场面话摆平,或者叫暮去应付。然而他感‘性’的部分却不容许他回避、敷衍这个人,何况拉克西丝摆明了是要决死一战,更不能侮辱她。
最终,感‘性’战胜了理‘性’。
出鞘的黯曦平平无奇,晦暗的剑身毫无反光。却在主人凝目间,亮起一抹冰寒迫人的光华。
双剑相‘交’。发出震烁人心的沉闷巨响,两人各退一步,再次挥剑撞击。
这个狡猾地‘女’人!感到剑上传来的力道一点也没有衰弱地趋势,罗兰恍悟自己被骗了,拉克西丝故意装出那副强弩之末的样子,其实是留了力对付他。
但决斗中不容他分神,再说全力以赴。他未必就输了。
拉克西丝猛地旋身,窈窕的身影宛如轻盈的燕子,以毫厘之差掠过对手的水平横斩,展开一连串凌厉的突刺,剑尖寒光烁烁。罗兰及时侧身闪避,有力地削向她的颈项,将她‘逼’回适合长剑发挥优势地距离,同时配合滑步发动抢攻。两人在短暂的‘交’锋中展现出令人惊叹的战斗技巧。
渐渐的。大部分人都跟不上双方的动作,只见两道模糊的亮银轨迹不断变幻方向,偶尔擦撞出刺眼的火星,呼啸的气流‘射’向四面八方,伴随着弹开地急雨,‘逼’得围观的人们连连倒退。
雨越下越大。安魂曲的合唱也更加高昂,在兵器的‘交’击声中显得突兀又和谐。突然,如同急奏的琴弦一下子崩断,战斗戛然而止,‘交’错的双方踉跄踩过水塘,颓然倒地,两道血箭分别从罗兰地左肩,拉克西丝的小腹飙出。
“罗兰(阁下)!”
“大人(陛下)!”
巴哈姆斯和克鲁索第一时间扑了过去,扶起两名伤者。冰宿强忍心焦和恐惧,施放早就准备好的治疗术。妮兰迪娅更是毫不吝啬地将整瓶生命之水倒在伤口上。
所以罗兰一调匀呼吸。第一句话就是:“太‘浪’费了。”
“什么‘浪’费啊!!!”众人一致吼他:这个铁公‘鸡’!
“可是…没看到很多都被我的衣服吸收了吗?至少也该倒在……”罗兰本想再抱怨两句,瞧见众人狰狞的神‘色’后识相地闭嘴。
比起这边的哭笑不得。另一边的气氛就充斥着惊惶和无助。拉克西丝伤在腹部,照理不是致命伤,伤口也不深,然而不知怎么回事,治疗完全没效果。
“你用了什么邪恶的武器?”几个军官跳起来。罗兰愕然:“啊?”
“他用的可是神剑哟。”帕西斯绽开恶意的笑,“为什么会这样,应该问问你们地主子吧。”
“你——”好几人拔出武器,现场顿时剑拔弩张。
“安静。”总参谋长沉声道,惨白地脸‘色’丝毫不亚于怀里的主君,“全部过来,立正听令。”意会他地暗示,东境的将兵们都无声地化为石像;白魔法师们仍不放弃,流着泪继续治疗;躲在廊柱后的‘女’‘侍’们忍不住悲痛地呜咽。
依然清晰坚定的‘女’声穿透雨幕,朗朗响起:“以摄政王拉克西丝.爱薇.德修普之名,宣布里那全体军民向叛臣罗兰.福斯投降——希望你善待俘虏。”
罗兰借助义父的肩膀勉强站起,点了点头。拉克西丝暗暗诅咒他又耍‘阴’着,未知的能量在她体内澎湃肆虐,扰‘乱’思路,剥夺意识,她毫不怀疑这股力量会将她的灵魂撕碎。
“阁下……”看出她快要支撑不住,克鲁索僵硬地低下头,眼里有某种他自己从未察觉的情绪在崩溃。拉克西丝眯细的碧眸流动着相同的光彩,微微笑了,说出口的却是一如既往的高压语调:“我应该命令你殉葬。”
“属下很乐意追随。”
“哼。”拉克西丝动了动‘唇’,颤抖的手指伸向斗篷内侧,无力地垂下,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带着一丝遗憾,和更多卸下重担的轻松,“算了,你去找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吧。”
久久,无人出声,也无人动弹。
绿发青年打破了这片死寂,按住主君冰冷的手,翻开,一只破碎的珠子从指间脱落,骨碌碌滚动,他的视线也随之飘远:那个下雪的冬天,他代替受罚的‘侍’‘女’下水捞温‘玉’珠,盛气凌人的小公主指着他,说出改变两人一生的宣言:
[我要他!]
有什么东西迸裂开来,温热的液体汩汩流出,不是从眼睛里,而是从内心的角落。克鲁索茫然地抬眼,无数雨丝切过视野,他闭上,似乎要逃避某个久远的梦境,或是残酷的现实,悠扬的镇魂歌却在他耳畔回转缭绕,逐渐放大,直到震撼了整个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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