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1-43 家庭 (第2/2页)
任超洋哼了下鼻子,就道:“我们也知道他是正常人,而且十分聪明。他的那些小伎俩都是装出来的。但是他当时那种举动真的差点就惊动了高层人士。我们组织不知道他怎么弄到了那么多的内部人员电话,他曾经在一天之内给所有人员都打了一次电话。后来,也断断续续打过好几次。”
我被任超洋的话惊得呆立在当场说不出话来,我的大脑来不及处理这些信息,因此完全没有思考就冲口而出:“我爸和他们说了些什么?”
“你不知道吗?”任超洋用奇异的眼光看着我。我的内心忽然一凛。我仔细地琢磨着他的表情。他现在的样子并不像之前那样容易和人攀谈了,悲苦的压力和无奈的表情在他脸上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让人生畏的冷冽的质问感。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插到了衣服的口袋里,不知道在摸着什么。这是一种职业性的动作。我能够隐约猜到他想要对我做什么。这种冰冷的谈话气氛在刚才开始就弥漫开来,让我本能地产生了立刻逃离这里的念头。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正常,让他不要察觉到我的退缩。只是问了一句“你不知道吗”,就会让我产生如此巨大的压迫感,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我思考着对话中逻辑错误的地方。
我的确不知道我爸给他们组织的人打过电话,这是事实。但如果他认为我在说谎而做出威胁的动作,这要如何理解?他难道认为我和我爸是串通好的?如果我爸的电话导致了他们组织产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问题,那么我爸会被认为是他们的敌对方是毋庸置疑的。而我则会成为同谋。但是我觉得问题不会那么简单。我会被认为是事件的联系点,他们应该只会留我活口,不会对我怎么样才对。这么想的我,忽然记起来在那个无人的小区里任超洋也这么问过我,当时我的回答好像也是类似的,只是因为丧尸的出现而中断了对话,那个时候,任超洋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我在一瞬间的思考过后,大胆地说了一句:“我是不知道我爸打给你们的人员是为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我爸是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的。”
任超洋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说道:“你想知道你爸爸对我们说了什么吗?”
我十分想知道,但是此时此刻我不能显得十分焦急和兴奋。一旦我露出这种过分天真的表情,他一定又会产生怀疑而警惕的情绪。虽然我个人并没有使坏的心眼,但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操之过急。
“我想知道。对于我爸爸不为人知的一面,我有必要去了解。”
任超洋点了点头,似乎觉得我说得比较得体,就答道:“我们组织分部的好几处座机曾经对他的通话都作过录音。他重复过最多的句子就是:‘请救救我的家庭,请救救凌云。’”
我惊诧地望着任超洋。我完全没有想到我爸爸会瞒着我和我妈打这样的电话,而且会对这么多的红城团成员打这样的电话。会被误认为是失心疯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从我的角度来看,我们的家庭并没有受到什么威胁,也没有因为饥饿疾苦而遭遇万般不幸,我们的家庭非常和睦,比起别的家庭都更能够称之为五好家庭。虽然我从小是有些调皮,让父母为我操了许多心,但是自从我念高中以后就没有再劳烦父母,与父母争执过了。理应不会让我爸说出这种听起来对自己儿子如此绝望的话。
为什么?我现在的表情肯定相当不自然,任超洋望着我叹了口气,转过头去抽了一口烟。他那压力过重的表情又恢复了,低沉着嗓子对我说道:“这也是令我们疑惑不解的地方。我们调查了你们的家庭,发现你们的家庭比想象中来得正常和富裕。因此我们都没有再去理会这件事情。直到最近的一个月,我们组织发现有个人居然跟你爸爸频繁地进行电话联系。虽然记录都在很短时间内被人为消除了,但我们很快地利用了一次你爸爸的即时通话追踪到了这个人。
他们的对话内容很简短:‘你在哪里?’‘我在拱北小商品市场后面那间芭比艺术蛋糕店里。’‘带了多少?’‘今天只有一点点,但够用了。’‘我马上过来拿。’
我们只成功追踪过一次。我们曾经试图去那里堵你爸爸。但是事情败露了。我们到达那里以后根本就没有见到你爸爸和联系的那个人。只看见几个中年妇女在那里挑选蛋糕。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电话的对方察觉到了我们,就再也没有给你爸爸打过电话。或许是采取了不同的办法和你爸爸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