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1-67 朋友 (第2/2页)
我的心紧了紧。我觉得郑治的处境正如我听到小夏和任超洋对红城团的描述一样符合了我对其的印象——刻板、严密、狠辣的处事风格,所有的孩子在他们的带领下微妙地偏离了少年人的本性。虽然我想不清楚他们会变成这样究竟是本身的性格占了大多数成分,还是后天的教育占了大多数成分,但至少在郑治口中听来,他的确因为童年经历了封闭式训练,才造就了他现在同样封闭的性格。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和你做朋友……”郑治这样说着,微微地笑了一下,声音已经轻得听不见了。他用一个肩膀抵着墙壁,身子慢慢地滑下去,就好像进入睡眠的人一样显得十分安宁。我努力地晃了晃他的身体,但是他依然纹丝不动。我慌了手脚,连忙去探他的鼻息和颈项。他有体温,但是脉搏慢慢地变得微弱了,没有感受到从鼻子里呼出的热气。我努力地拉起他整个人让他坐正了,他渐渐地又会不由自主地滑倒。现在再碰触他的伤口,他也不会表现出剧痛难忍的表情了。
他的眼睛阖着,没有一丝不安和焦虑,就这样平静地躺在那里,无声无息地死去了。当我意识到他已经死了的事实时,我忽然感觉身体的血液都开始逆流起来。我整个人剧烈地震颤着,天旋地转地考虑着这个事实的真实性。
我没有和他认真地交流过,没有好好地说过什么话,就算是在刚才,我也只是在聆听他的诉说。他没有朋友,不知道如何与学生们相处,如果没有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他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对人敞开心扉。我忽然觉得胸口堵住了,“我们就是朋友”的话想要大声地对他说出来,但是他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再也听不到我对他的呼喊了。
我还来不及思考接下来的事,忽然就听到了走廊里传来了震地的声音。伴随着撼动墙壁般的巨大声响,有什么东西拖着链球般的重物走了上来,发出“喀喀喀喀”仿佛一根根厚木板崩断的声音。我顾不上别的了,我全身的细胞都因为听到这种诡异的拖地声音而恐惧地收缩了起来,本能地站起来,冲到了走廊外面。
这不像是人走动的声音,反而有点像废旧的履带式机械。虽然履带式机械最容易想到的应该是坦克,但是以坦克的体积来说自然不可能冲上我们的教学楼,那这应该是个楼梯的宽度容得下的东西。并且它会转向,应该是一种智能的机械。我还没有见过这种附着小型履带的东西能够爬上这种坡度,虽然只是想象,但假如出现的是一种更加凶猛的鬼东西,我要怎么对付它?手枪对这种机械体有用吗?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我还是因此咬着打开的手电筒,迅速地举起手枪对准了走廊的尽头。
声音是从北面的楼梯那里发出来的。那东西似乎爬到了三楼,我蹲了下来朝走廊尽头望去,发现什么都没有看见。手电的光微弱地发散出去,在对面尽头的墙壁上现出一个白晃晃的光圈。墙壁上有人留下了一个血印子,在手电光的照射下看起来像极了一个鬼魅的人脸。
那机械似乎还在往上,拖动着自身的履带。“喀喀喀喀”的声音更响了,但是却在走到一半不动了。它停留在了三楼向上的转弯处,发出了“嗙”的一声击打铁门的声音。
卡住了吗?我觉得机械体被卡住的声音不会这样的,如果是被铁门的门框卡住了,履带应该还会发出声音。但是刚刚似乎听起来是有意地停止向前行进,仿佛从机械里伸出了一个探路的杠杆或是抓手,在测试面前的东西是否会阻挡机械体的前行。接着,像是预测没有问题了,“喀喀喀喀”的声音恢复了,这个鬼东西在继续向上。
整个楼板在晃动,我这个时候却听到了很奇妙的声音。在“喀喀喀喀”的声音里面,混杂着很规律的“哗哗”声。这种声音有点像私家车的警报声,只是声音很轻,如果不是仔细去听,还会以为是这种机械体自身的设备机能运转所致。
但是我这个时候忽然转念一想,觉得非常地不对劲,我仿佛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倒抽了一口冷气。我看到它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朝我这里闪现了红光。我整个人如狡兔般跳了起来,迅速地转身朝着南面楼梯的方向跳了出去。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我的腿不听使唤地动了起来,疯狂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