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2-40 过江 (第2/2页)
柳胜河这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奇特,一边冲过浓雾和硝烟,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没有,我没有去中东打过仗。我基本都是一个人在战斗,不过伊拉克那边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
他不知道在表达什么意思,我不想继续听下去,就道:“好好,那么你的手榴弹又是怎么回事?我一直很想问你这些军队里的武器是哪里拿来的,你笔记里面也没有写?难道真的是从奥地利和德国进口的吗?”
他总算是对我的问题产生了比较认真的思考,好一阵子没有说话,似乎在组织语言逻辑,最后说道:“不是。”
“不是?你的枪不都是奥地利和德国产的吗?”
“不是这样的。我虽然是在列支敦士登进行封闭式训练,最初的枪支是红城团提供的,但是后来得到枪支的途径就比较困难。因为人离开了那里,而且和红城团的关系断了,所以我必须靠自己来获得军火。”
我听着听着就觉得柳胜河真的是个人才。他自己来获得军火的成功率有多大?他要靠什么办法来和军火商勾结?我一下子联想到他的背后站着很多黑社会和军火商大佬魁梧健壮的身材的场景了。我想起来孟奇跟我说过柳胜河的这些枪支非常特殊,是一般黑市里面也拿不到的种类,就问道:“你靠什么来获得军火?出卖色相吗?”
柳胜河转头来瞪了我一眼,就道:“获得军火物资的渠道有很多种。我本来是想换用一些别的先进的枪支,但是我发现GLOCK系列的手感很不一般,用过了就不习惯别的枪的手感了。这个我没有办法说,你得用久了才有体会。至于冲锋枪倒是什么牌子的都能很容易搞到手,因此我还是挑H&K的牌子。而且我那个时候并不想弃用我在封闭式训练时候挑的枪支,因此出去了以后只是想办法搞定了一批通用子弹而已。”
他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其实我也知道在我们国家是禁止私人进行军火交易的,别说买子弹,连枪都不会让你摸到一回。国内买到的可能性极低,不过我转念想了一想。他爸既然是个军官,那么或许他爸能帮他搞定这种事情?但是听说他和他爸闹翻了,感情很不好,他那天在车上公然骂他爸是“人渣”,可见两人不仅感情不好,他爸爸还是个品行不正的人。
“子弹你不是在国内买的吧。”我问了一句,他点了点头,似乎因为我能够推理到这点还是颇有些头脑,就道,“对,不是在国内。我救弟弟的时候去了云南,因为那次事情去了周边军火贩卖高度集中的国家,在那个时候结识了一些‘会说中国话’的人。”
他说的非常模糊,从他的话里推断,他很有可能去了缅甸。这是一个贩毒和军火走私非常猖獗的国家,对藏滇周边地区的恶劣影响到现在还没有消除掉。整个北部的地区有很多“会说中国话”的人,甚至可以说,他们北部自治州的官方语言就是中文。从笔记的纪实来看,他去那里就是为了救他弟弟,并不是顺道去购买军火。但是他说到这儿就止住了话柄,他似乎不想让我再听到更多的内容,因为一说到他弟弟他就会变得沉重起来。他宁可将这些东西一声不响地记录下来,也不愿意让人听他诉说,似乎每当提起来,就会触及到内心深处的哪一处无法碰触的伤口。
我叹了口气,我不应该问这么多。假如我自己有这样一段过往,可能根本不允许有人对此事提半个字。要是有人不断地在我耳边追问我,恐怕我到现在已经不能如柳胜河那般坚强地活着了。这一段记忆本身就应该被尘封在往事当中不应该再被提起来。人本来就要往前看,而不是不断地舔舐伤口,向世人呈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