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1 章 洛阳城内谣言四起——苏晚晴服毒、苏家被灭门! (第2/2页)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到了嘴边,却又一句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化作一声低哑的叹息,低声安慰了句:“哎...晚晴,只能委屈你了。”
说罢,他便不再看她的脸。
怕自己再看一眼,这心里那点刚刚立起来的决断,就要垮了。
而后,他强行拽开苏晚晴的双手,转身就要走出去。
“爷!”
这时,苏晚晴的一双手,又死死地攥住了他的胳膊,苦苦哀求道:“爷...别走...陪陪我行吗?就这一晚…”
刘鼎山微微一怔,低头看向眼泪婆娑的苏晚晴。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前年——她第一次被人引荐到帅府时的情景。
也是怯生生地站在大厅,也是不敢抬头看他的可怜模样。
她生下镇邦那孩子时,抱着孩子笑得眉眼弯弯,喊他:“爷,您又要当爹了”。
说实话,他是真的疼爱这个比他小许多的五姨太。
可以他现在的地位,许多事都已经身不由己了。
这份爱意,终究抵不过现实,终究是要被他自己,给亲手掐灭了。
刘鼎山的喉头,艰难的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对视了几秒钟后,他心一横,一把拽掉苏晚晴抓住他胳膊的手,大步地朝门外走去。
“呜——爷!”
身后,苏晚晴再也撑不住了。
绝望的一头栽进被褥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剧烈颤抖着,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压抑又凄惨,像是要把这满腔的委屈、恐惧和不舍,一并发泄出来。
已经走到院子的刘鼎山,虽然也听到五姨太的哭声,可他再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若是再多留一刻,多看一眼,怕是再也下不了这个狠心,把她送出这道门去。
院子里的月光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单。
那向来都挺得笔直的腰杆,此刻竟是微微佝偻了几分,像是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岁。
忽然,他抬起手,飞快地抹了一下脸——不知是被夜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那只常年握枪的手,此刻竟有些发颤。
而站在廊柱阴影里的刘镇庭,刚好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望着父亲那微微佝偻的背影,一步一步远去,喉头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跟着叹出一声,悄悄隐入黑夜中。
这一声叹息里,有对父亲的心疼,也有对这乱世里、身不由己的每一个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既然刘家被这个时空的时代选中了,这种事自然是难免的。
不过让刘镇庭庆幸的是,父亲一向对自己的话言听计从。
没有父亲的鼎力支持,他这一路会走的更难。
苏晚晴这一趟,先到上海,再由保卫局接应的人安排,登上一艘开往美利坚的邮轮。
往后在异国他乡的日子里,自有保卫局暗中安排的人照应她的起居,供她衣食无忧。
只是这一走,便是许多年,也断绝了她与故土的一切音信。
而苏晚晴前脚刚走没几日,另一支隐秘的队伍,也在保卫局的护送下,悄然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苏家的老小,连带着他们家的下人,足有二十余口,先坐火车到广州,再换乘轮船,一路南下前往北婆罗洲。
这一趟迁徙,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敢在明面上多说一句。
甚至就连负责护送的保卫局特工,也都是要被派往海外的可靠人手。
但摆在台面上、能叫外人知晓的,只有一件事——苏家的老爷子苏宏远,随着一批判了徒刑的犯官,戴着脚铐,登上了开往西北的囚车,自此杳无音信。
至于苏晚晴出家、苏家满门被灭这两桩传得沸沸扬扬的闲话,实则不过是有心人故意放出来的烟雾——真真假假搅在一处,反倒更没人能猜到真相。
刘鼎山从始至终,没有为这些流言辩解过一句。
这个骂名是非议,他一个人担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在河南混了大半辈子,就是刀口上讨饭吃的一介武夫。
论治兵打仗,他刘鼎山撑死了也就带一个师。
要论治国安邦、纵横捭阖这些大道理,他这脑子就更跟不上了。
这几年,他是眼看着儿子刘镇庭,一步一步长起来。
从当年那个,被他动不动罚跪的毛头小子,到如今能在千军万马、豺狼环伺的乱世里,把这一整套家业,撑得越来越像个样子。
这份长进和能耐,他这个做父亲的看在眼里,本该是天大的欢喜。
可这份欢喜里,却又掺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这个当爹的,越是瞧着儿子出息,心里那点力不从心的压力,便也跟着一日重过一日。
这些年,他不止一次的深思过。
他怕自己,哪一日,会成为儿子往前走的那块绊脚石。
他更怕,自己会拖累了儿子,毁掉这好不容易才立起来的这份基业。
如今苏家这一桩,恰恰撞在了儿子整理吏治的紧要关头。
于是,他这个当爹的,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唯一能做的,也就只剩下这一件事了——无条件的支持儿子。
就是这套“明正典刑、暗度陈仓”的法子,还是儿子想出来的。
既保全了豫军公审立威的大局,又全了他自己的那一份情义。
这一手安排背后,不知费了他儿子多少心思、担了多少风险。
仅仅是背一个无情、冷血、狠辣的骂名,又算得了什么?